不是很敢於回答這個問題,並非因為記憶的遺失,而是因為知道,打從那些記憶成為記憶開始,它們就已經是被扭曲了的現實.
如果依照記億本身的樣子,回答大約是這樣:
在被鬧鐘吵醒的心悸裡從床上跳起來趕緊把鬧鐘摁停,否則母親就會沖進來罵我吵了他們睡覺.迅速穿好衣服去廚房的紙箱裡掏出一袋牛奶喝掉,然後在散佈著盤尼西林氣味的寒風裡頂著星輝映雪走去學校背英文課文.
在作文補習班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位真正能稱為讀書人的老師,就陰差陽錯被捲進了「掌握資料的人很厲害」的信仰.因為家裡買閑書的錢有限,當時又不知道圖書館的存在,結果放學後在書店裡站一個小時一段段地背國風跟尚書,還要注意不能唸太大聲引來書店工作人員側目.
每個月考完段考會去醫院的理髮店重新把頭髮剪成不需要梳子的長度,成績發下來之後如果下降會被家裡罰不能吃晚飯.
所以,當我試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首先做的就是更加努力的做質因式分解,以便不要被家里看出端倪.但無論考卷上的數字再怎麼好看,也掩蓋不了電話費節節攀升的數字.
於是,最終就在某個禮拜日的正午背對著母親舉起的菜刀下跪在地板上,聽著父親用按下免提鍵的電話一次次照著電信公司的通話單按下去號碼的忙音,以及那些甚至平時都不會用來形容情色從業者的稱呼.
真正出現在視野中的,反而只有明亮陽光下木地板的金色,還有那些一邊用抹布蓋住,又繼續滴落開放的水花,和它們被地熱蒸干後留下的白色鹽漬.
實際上也沒有倔強到烈士的程度,最終一定還是講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畢竟抗衡不過職業醫師麻醉劑加靜脈注射脂肪的脅迫.
好在,電話一直沒有打通.
所以,當那句獨白「十三歲的我們,其實非常脆弱;十三歲的我們,其實也相當堅強;所以,在我們必須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以前,請溫柔的對待我們」把電影院我旁邊的女孩引得哭到窒息的時候,我反而在那一刻知道了,自己沒有哭的權利.
你們,真的夠幸福了.
穿著校服在淡水看夕陽不用擔心被抓變成兩家人爭吵.
拒絕參加長輩的葬禮不會被父母賞巴掌.
一片片拼名畫圖片,上課畫素描也沒人講你們這樣長大了沒有飯吃.
親愛的孩子們,你們還想要怎樣的溫柔?
有一段很精采的影評是這麼說的:
小美說她「只要一個點頭再見那麼一點點的溫暖,都會打從心裡感到幸福」,「但是,我要的再見。卻始終都沒有得到」。看到這裡,我實在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人終究是缺甚麼就想甚麼。妳沒有得到自己要的再見,就可以完全不理會媽媽睡在你病床之前的辛苦跟費心挑來的帽子,多年後戴上的時候還可以讓觀眾覺得女兒竟然可以諒解為了理想拋夫棄女的媽媽真是難得。明明是溫室裡長大的少女遇到了人生剛開始的那一點寒潮,導演竟然還能說出「他們經歷了那麼悲傷的童年」這樣的話,果然少年的成長陣痛總是折射著社會的幸福指數。即便是台灣小清新電影的流行,也是社會整體相對富裕且均富,大家都可以天然散發出來幸福感與從容之後的事情.妳去看二三十年前的《魯冰花》、《冬冬的假期》,故事本身絕對比《星空》淒慘得多,但是主人公反而沒有特別的悲慟。這種狀況才更接近中國「還有大量沒上過學的山區孩子,大量沒有父母關愛的留守兒童」的現實.真正處在悲劇裡的人沒有哭泣的權利,也同樣是因為,他們需要把僅存的時間跟精力都用來掙扎著活下去而已.
你們,真的夠幸福了.
穿著校服在淡水看夕陽不用擔心被抓變成兩家人爭吵.
拒絕參加長輩的葬禮不會被父母賞巴掌.
一片片拼名畫圖片,上課畫素描也沒人講你們這樣長大了沒有飯吃.
親愛的孩子們,你們還想要怎樣的溫柔?
有一段很精采的影評是這麼說的:
這片子最台灣的特點,不是純情,不是台灣腔(注:其實我覺得女主並沒有很用心學明顯繼承了江南口音的台灣國語, 妳可是講吳儂軟語的浙江妹子啊),而是題材和關懷。這種敏銳地探到一個都市初中生的敏感與脆弱的題材,是目前的大陸電影做不到的。即便試圖去做了,也不是這個情懷。不是這有多難,而是沒那麼多閑工夫。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一個在巴黎學過藝術、喜歡喝紅酒的母親,沒有滿屋子的玩具,沒有掛滿整堵牆的漂亮衣服……在很小的時候,我們只懂考試,長大了,想要懂點什麼,卻為時已晚。我們的青春,徘徊在現實與理想的交界面,不是房奴蟻族,就是迷惘頹廢。即便我們也會試著去懷揣理想,其實也只能以現實為參照物,不過是故意與現實反著來罷了,比如「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並養活自己,不被金錢束縛。」與錢對著干,同時也說明,沒有忘記錢;與現實對著干,也就是忘不了現實。所以,當我們看到台灣小孩的青春痛癢,就感覺到了隔閡。片中主角的小敏感小傷心,若擱在我們社會,就顯得是那麼的淡,那麼矯情,那麼不值一提。
小美說她「只要一個點頭再見那麼一點點的溫暖,都會打從心裡感到幸福」,「但是,我要的再見。卻始終都沒有得到」。看到這裡,我實在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人終究是缺甚麼就想甚麼。妳沒有得到自己要的再見,就可以完全不理會媽媽睡在你病床之前的辛苦跟費心挑來的帽子,多年後戴上的時候還可以讓觀眾覺得女兒竟然可以諒解為了理想拋夫棄女的媽媽真是難得。明明是溫室裡長大的少女遇到了人生剛開始的那一點寒潮,導演竟然還能說出「他們經歷了那麼悲傷的童年」這樣的話,果然少年的成長陣痛總是折射著社會的幸福指數。即便是台灣小清新電影的流行,也是社會整體相對富裕且均富,大家都可以天然散發出來幸福感與從容之後的事情.妳去看二三十年前的《魯冰花》、《冬冬的假期》,故事本身絕對比《星空》淒慘得多,但是主人公反而沒有特別的悲慟。這種狀況才更接近中國「還有大量沒上過學的山區孩子,大量沒有父母關愛的留守兒童」的現實.真正處在悲劇裡的人沒有哭泣的權利,也同樣是因為,他們需要把僅存的時間跟精力都用來掙扎著活下去而已.
當然,我真正沉郁下來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也同樣好不到哪裡去。我也會同樣因為那些扭曲的記憶,偏見地忘記上補習班的時候家裡送來的飯盒,跟班主任爭吵之後家人背地裡送出去的禮品.成長是一種疼痛,但我並不敢承認它有多美,尤其是在社會轉形期,兩代人由於成長環境相差太遠,已經完全在自說自話理解不能的情況下,我們做任何認真的努力都是在適得其反地破壞彼此的關係。我惟一能夠承認的,就是這種疼痛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們嚴重中二病的身體,產生的免疫機能:無論妳多麼盼望長大可以獲得的自由,在碰到需要解決的問題的時後,還是本能的想要躲回童年的懷抱裡痛哭一場而已。
P.S.關於主題曲:
實在是壓抑得過份,所以在電影結束的時侯就跟著片尾曲完整的唱了一遍.這首歌對於我來說,就是用來紀念那個未曾謀面卻在剛要開始大學生活,卻在盛夏的朝早從露台一躍而下把生命永遠釘在了十九歲的女孩子的.所以,只要你不想選擇終止游戲這個遲早都要發生的選項,我們每個人都必須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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